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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歌《梅兰芳》是岁末最热门话题,他挑选媒体,做了铺天盖地之势的专访,以南方媒休居多,或者杂志。不过,说来说去,大意差不多。
他这么清高一个人,当然不愿这部电影,被媒体形容是“翻身之作”,尽量规避回答类似问题,但媒体总会问起。《南方周末》形容他谈及《无极》,迟疑再三。答说,他和谢晋一样,对许多事情欠缺经验。但他并不是因向佛,所以有忍辱之心,而是每日便应是如此。
《南方周末》的访问,是所有专访中,较为出色的一个。当然,也并非记者不迷恋与大牌导演一问一答,伪作对话形式,而是这种事先发题纲,陈凯歌对着题纲再作回答的访问,已经太多。这种访问,其实更象一种交换,或交易。而且,从技术而言,人控因素过多。前端,陈凯歌可挑选问题,并提前预设关键词。后端,记者可以在成稿前,涂涂改改,加入更多现场感或其他。当然,这篇访问,陈凯歌也提前预设了关键词。他是如此谨慎,是因中国人太凶猛,也可能是性烈易折。

我想《无极》是部眼热之作,它纯娱乐,是一次过度张扬的玩票,张艺谋可以拍大滥片而照得票房不误,为什么他不行呢?所以,他也要行。即便《无极》成功,想必陈凯歌也不会认为这便是它的作品,如果成功,它可以是陈红的作品,中影的作品,张东健的作品,与他本人倒无多大干系,在他自己的作品排行榜中,应找不到它的踪迹。但它失败了,这便不允许他选择不归类。
我理解他的心情。他原可拍摄从专业而言更优秀的作品,但中国欠缺专业的观众,察觉不到他的好。而若只是选择拍自己的片走自己的路,象田壮壮那样,头发花白了,在红毯上还找不着一件合身礼服,他也必不愿意叭。

在这世界,还是得天时者得天下。当时间成为一个人的背景,时机本身,远远重要过一个人的才华。才华算什么?滥芋充数者,比比皆是。而且滥芋充数者更富野心,更懂得经营时机。至于不擅于经营的,大抵便只能在沉默中这样期待,还有一部分人明了真相,可与之惺惺相惜。
当然,也可以不要劳什相惜。
总之,他不长于经营,放不下身段,如今虽也选择媒体,要实现自己控制的局面,但不算熟妗,相反媒体生猛,而落入一个与媒体相互利用的套中。与张艺谋相比,他总显得少了许多从容,也便多了许多复杂心情。
我不愿去看这部电影,我想我大约会失去对他最后的尊重。娶妻若如陈红,这辈子,当然要更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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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洗个热水澡,背着小包包,上我妈家去。
近几日,伤风感冒,写字也写得恍恍惚惚,跟人说话,有如隔云端,思维不知跑去哪里。
天晓得,这个剧本,有多臭多滥。我想节制,不那样煽情及离谱,有些好玩的冷笑话,但这是人家的东西,不属于我,不需要具备我想要的品质。
卖身与卖艺间,我在想,以往我泱泱大国,多产烈女子,如《烈女传》、《海上花》等,都不乏表彰她们如何如何,但到了我这一代,或许是我年势渐高,卖身会不会比卖艺省些力气?
莫猪感慨的是,逛街的兴致都没有了。
驱使女人们在商场上下求索的,或许是衣橱里总少一件,无关年龄、收入或体力。譬如牛仔裤,有直板的么,还需要宽脚的,还需要细腿的。但环视左右,多是萎靡不振的脸,光鲜的、满足的女人,都去了哪里?这样的逛街,难怪没有吸引力,没有认同感。
和莫猪一样,我不要在人群中被裹胁前行,在物质中找不着北,老象饿着,差一点满足感,从而抱怨生活。
回家,和老娘呆一处,在温暖的羊肉炉边,多吃两碗饭,再来继续这个冷笑话。
哪怕她与我一本正经谈钱,便如我说,和老娘谈钱,便如和老公谈性,都是开不得口,说不上话,接不上茬,放不下身段,最终没法不难为情之事。
好歹,就生活而言,谈钱的老娘比避而不谈钱的我,有智慧得多。我想知道,如何简单一些再简单一些?节制一些再节制一点?乐观一些再乐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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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疑心病
史上,原来有些人,死于疑心病。
我等当引以为戒。

二、西安
我跟莫可,贴着西安的阳光,在街上,无声,悄悄,走着。顺着走,倒着走,乱走。
我俩抄着手,咬着嘴,一走,裤腿便一荡,头发借着风,往后一甩,自觉特有范儿。八十年代赋闲女青年在街上搭男流氓的范儿。
我们的内心,在那天,美好,纯真,光明。事实是,从没那样美好,纯真,光明。
作为俩有理想有追求的女青年,我俩齐齐矫情立誓,那个誓言,是个美丽的口号。

三、北京
去西安前,我俩在北京,办公事,办正经事。我去代理公司,丫去街道开证明。谁让丫户口还在北京呢。
在代理公司,见着对我人生而言最重要的几大证件。当那些红或绿的大本原件出现我眼前,我几乎晕倒,幸亏我健忘,没来得及为这些证件的失踪,与杨柳吵架。
我俩吵架,那是紫光拼音与王码五笔,狭路相逢,倾刻间,MSN上杀声四起。
我打字快得,简直可给人家押镖。请叫我小宝飞刀。
但我有命门,我老打字多,老试图讲道理,一讲道理便象写论文,又抒发感情,又剖析人性,又回忆过去,搬弄历史。
而这功夫,人家紫光拼音,两字成组,三字成行,一扔便一小手榴弹。炸得我火冒三丈,所以论文最后一行,难免以骂街收尾。
总之,吵架时,我也是个技术型。
只是,这些证件能看不能摸,还不能还我。我担心丫们会弄掉,哪怕亲眼见丫们封进一个大信封。这些证件若没了,我便只能直接移居火星了事,至少在中国是没法活了。

四、甜性涩爱
办完公事,因奥运缘故,北京大变样,简直便是太空城,我不识路,莫可也很蹉躇,只得坐在后海发呆。我俩本来便是那等,随随便便,便能发呆几个小时,而且不挑地儿的人。
据记载,有些人,非得一灰机,灰到意大利去,国内便灰到丽江去,才能发出呆来。
两人发呆,变成六人发呆,后变成十人,后变四人,后变三人,最后变两人。
丫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只得躲进一个花里呼哨的小账篷,我能说嘛?
当初分手,恨不能改行做铁匠,专生产菜刀,每把新菜刀问世,都拿负心人试刀,砍得丫血流成河,每个细胞都碎成荷叶上的露珠。
如今嫁的嫁了,姘的姘了,居然约在后海吃烤肉,两人一见面,那便是敖包相会。
只差象王佳芝那样眼泛泪光,喊一声:组织,您不知道哇。。。王佳芝那厢是您不知道哇,易先生在床上有多SM。莫可这厢是,您不知道哇,*#¥。
说到王佳芝,我一边陪同敖包相会,一边思考,王佳芝那先性后爱,或甜性涩爱,或由性而爱的故事。
我的影评便叫《甜性涩爱》。如今,隐退江湖,还是轻易不要出手的好,以省为小钱毁了名声。
那两人眼里,都闪出十五瓦电灯的光。激动情绪平复后,长达半日的和谐场景,简直要高唱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或给丫们操办一个分手英模全国巡回报告大会才成。
丫居然有化腐水为糖水的力量,我只能恨我没有。
我跟前任男友,只能喝茶。至于互帮互助的烤肉?那是吃不上的。
墨相见成仇,我已够呕心沥血,英明神武了。
咳,人世间的事,还是不要问为神马的比较好。

五、羊肉泡馍
我不喜欢北方,甭管北京的大白菜煮肉丸子多好吃,我是不嫁到北方去,下辈子也不生在北方,光棉袄便得准备小半年的,那得多大一衣柜才装得下那些棉袄啊。
咳,虽然我是半个山东媳妇。我说的北方,不包括青岛哈。
吃的,也复杂。
羊肉泡馒还得自个儿慢慢掐,我管那叫掐,才不是掰,掐成指甲那么小一块才算掐好,可北方一个馍那么大,得多少功夫掐啊。
我不是饿了么,否则我跑到羊肉泡馒店里来干嘛,结果光掐那个馍便用了半个时辰。对着吃的,却让饿那么久,好比进了洞房不许圆房,不道德。
一心一意的掐,结果掐得太过认真,太过投入,险些累死我。到嘴时,都快睡着了。
那些馍,泡在汤里,一块一块湿鹿鹿的,象鲁迅先生所言,吸饱了知识的海绵,实在无趣得很。
而且,放眼望去,满碗是馍,使得我,顿生时不待我,我得争分夺秒,争取早日吃完的紧迫感。
稍不留神,我的羊肉,点缀在众馍中的几块羊肉,有块最大的,不见了。
我睁大眼,在自个儿碗里找半晌。又偷偷抬眼,在对面碗里找半晌。
后瞻仰到莫可一张严肃认真的脸。丫严肃认真的问:找嘛?
我只得脸上发白,因为失血;小声说,因为心虚:有一块肉,我没吃,却没了。
丫继续严肃认真着,直至吃完,拍屁股走人,也没承认丫趁我端着碗打瞌睡时,吃了我的肉。

六、杀杀奸奸
近段时间,我是指十月结束,十一月快到来这阵子,似乎大家都在旅行。全国各地,特别是些阳光普照的地区,有无数肚皮,在晒太阳。
莫可也被秋高气爽撩得,计划多得惊人。时常提议,我们去你的丽江玩叭;我们去你的青岛玩叭;我们去你的广州玩叭;我们去你的西街玩叭。
再或,我们去上海玩叭,你和梁文蓓的上海。
这些地方,咋都成了我和梁文蓓的捏?
一听丽江我便犯犯愁,丫却一脸神往:去骑马,骑着高头大马打四方街而过,听着MP4。
一把年纪,还这么郭小四。马头是不是昂着四十五度的角捏?还打四方街而过,拖丫下马,奸了杀,杀了奸,奸奸杀杀,杀杀奸奸。

七、生育报告
阮青要生宝宝了,今年的宝宝多得应接不暇。
坐在公车上,十个位置,至少有两个,被孕妇们霸占着。每次,我都会迅速将目光调离她们的肚皮,否则我便会思考,那些细胞在她们有子宫里,正忙着争取地标权,修建房屋,尔后高价出售,总之类似咱们的楼市。
我认识的女人里,有几个牛叉得不行。趴在桌上做几天算术,便能将工程中的难题给攻克了。阮青是其中一个,贝尔公司的全球优秀员工。
女生还是应当学理科,比较有出息。文科,应留给那些一到中年便情不自禁猥琐起来,没事便勾心斗角却自以为笑指江山,不介意以最恶毒的想法猜度旁人的男人们。
不过,理科女生也有问题。她们认为,结婚,除可合法上床,别无益处。而当婚姻法删除非法同居这一词汇,那么结婚惟一的益处,其实也隐形了。
阮青得结婚,和我们一样,只因认识太久。不结婚,便不好意思。一是对男人不好意思,二是对旁人不好意思。
主要是对旁人不好意思,旁人通常不知如何面对我们,是表示理解捏还是表示困惑捏还是表示既不理解也不困惑压根不关丫们的事捏?最可怕则是,旁人不知如何才能不就此事一问再问,尤是没话题时。
她结婚时,一个人坐在房间大哭,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我和莫可,躲在洗手间,相互推搡,谁也不敢出面安慰。
后来,我笨拙的打开电视,给她看《波萝油王子》。披萨对麦兜说:做个波萝包,最重要的是开心嘛。
理科生没文科生那些小心思,她只觉害怕。
我也害怕。但作为一个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我同时发现,害怕这件事,其实也没啥可怕。
今年买好多铂金送人。不知为何,人家生孩子,我会送铂金。我是想着,她们的男人未必会想到送给她们首饰叭。

八、结束
我又写多了,不好意思。织布织成了习惯。想当年,在网易,我是登记在案的头牌织女。
我怀疑给我一周时间,我能写一本小说。
不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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