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时间哗哗自指间流过,但没有虚渡。
南都赴台中采金马奖。这也曾是我们的计划,我们原应和他们一样,从台湾发回属于我们的报道,从而在这城市拥有不能追赶的记录。这对于一个还不能跻身国内强势阵营,创刊不过两年的新生媒体,绝非华丽的手势,而是成为强者的路径,一次扼喉动作,是该做的选择。可惜,拥有自信与完整方案,不如拥有权力。哪怕权力是戴眼镜的。有时是墨镜,有时是有色眼镜,有时是近视眼镜。
我喜欢水果湖菜市场,它有烟火气息,使我想起昆明的街头,我们在晴得过份的天空下,坐在高大的牌坊边吃饭。一桌一桌过去,人烟瘴芜,一抬筷子,便心知肚明,一切风花雪月,翠湖看雨,都不抵用,这才是真实的人世。贴着肌肤,象一碗汤后的汗。虽然,真实的人世,并不会比虚假更好。
坐在其中的一张桌子,左右皆是陌生人,他们大声说笑,我埋头苦吃。
抬头时,看见朝北举着一碗饭走来。只有在水果湖菜市场,才会这样和他遇见。
饭后,我们坐在步行街的椅上,若有若无的说话。
对面走来一个小孩,认真的看着他,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三回头。仿佛与他有过前世今生。朝北被看得很意外,认真的回看过去。
小孩的侧边,树的身后,有人出售假古董。一辆自行车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象我认识的一棵树。
我们抄手坐到武商超市打烊,552最后一班,情人都散了,露水降到怀里,杨先生安静的到来。一辆出租停在步行街外,夏宇还是林泠的诗:车的尾灯是红色的。
杨先生身轻如燕的坐着,象他不存在,只有团酒气。
再后来,我们步行到洪山广场。
沿途,马路干净得,踢不到一粒石子。走过转角,我在想,如果年轻十岁,我会很难过。
谁都无法超越情欲,但相形许多听过的故事,看过的人,我们的相处和表达式,比一张白纸更干净。
象我和苏蓉说,到了这世纪,我们在意的是感情本身,而非感情的对象。
所以,没有什么人值得怀念。
没有什么人值得暧昧。
怀念的时间,被我用来,在树下坐着。
暧昧的时间,被我用来,读了盗墓小说。
航班上,据说有了报纸,年前读者座谈会貌似也来了一坨飞机上的人,说了啥,总编室没详记,倒是有一报摊摊主的话,原文照登:商报报型得改,坐着看太长,躺着看看不完,看完了还不方便还原。
我看后,当然大笑
只是,想了好久,都墨想明白,为啥躺着看看不完。因为会睡着么?我曾要求杨先生示范,但丫手持一叠经济观察报,执意不肯换我报,连声说丢人。丫原话是:和商报的女人上床还不够效忠么?居然还要拿着商报和商报的女人上床?
丫瞪着单眼皮的眼,很困惑的样子,也很振振有词。我笑得,要跌到楼下去。
报上称武汉新年只有阴天和雨天。
出乎全市人民意料之外的是,这几日,比较晴好。尤其今日。吃过午饭,我还抽空洗了一个澡,仍因无事,只得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很快,她便要求得到一床毛毯,接着不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我也只得将《肖申克的救赎》放置一边,喝奶茶,吃薯片,想想平日里不得空去想的事。
自从手机丢失,许多号码成为陌生号码,他们告诉我,只消打印一个通讯清单,旧雨新知通通回来。但我不确定,我需要哪些人回来,哪些人,最好就此机会消失。所以,虽然路过移动营业厅,虽然有人自靠奋勇要替我找回记忆,我不那么热衷就是了。
我对时间没有感觉,这种迟钝,相当之顽固,很象你曾患过湿疹,但你从此不提。
它还象,绕道而行。当然,属于掩耳盗铃那一款。
这些,也正是我回复那些新年短信,觉着为难之处。我不知要与你说些什么,因为没有什么,是我此刻想对你说的话。
杨先生与我则大大不同。他喜欢群发。早在大年三十下午,丫便捧着手机,在书房群发。我站在椅背上,真的是椅背上,企图拿到最上面的一本《源氏物语》,新年读这个,是不是有点做作?可是,书里那款讲话的语气,我觉得很想念。我还想找到《本草纲目》。
杨先生吃惊的看着我,他手上的手机,有小小的亮光。随后,他给我看群发的内容,靠,不外是抄袭我去年的新年讲话罢了。但,丫更加骂骂咧咧。我仰慕地以一个奇怪的站姿看着他,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他会不满的偏到一边去。
此人是个表白狂,不分地点场合及事件。年夜饭时,我爸刚端起酒杯,发表新年致辞,其中有一句:在今年,你们干好你们的事情就行,要相亲相爱。。。
我爸还有重要讲话在后头,不过中间休息一秒,我便眼睁睁看着杨先生虎虎生风的自我身边立起,稍齐,立正,靠,行武家庭出身的孩子,莫非都是这德性么?丫端着酒杯,目视前方,嗯,象我说过N遍的,唱首山歌给党听,第一句便是:爸爸放心。第二句,我想我爸期望是:我们一定生个小孩。但,狡猾的杨先生这样说:我们的爱啊。接下来,不是抒情散文,便得是言情小说。
我不忍目睹,一声惨叫,抄起面前的一个盘子,是我在伊力诺依新买的,遮住我的脸。
有多少年,一家人吃饭时,我曾这样惨叫过?
有年,我们登记不成,他请我父母吃饭,在长酒,他也是郑重向我父母表白,我难为情得要打地洞才成。
今年,我照例难为情得只能埋头苦吃,不小心便吃撑住。
既有表白狂,自然也有天下第一路痴。
妹妹回家第一桩便是杀过江去血拼。我俩小手牵小手,坐轮渡过江,喜出望外。望着翻着泡泡的江水,用手机猛拍,一面腹诽过于兴奋的一个三口之家.
那一家之主,一直在讲解“江水往下流,是下游,江水往上流,是上游”。嗯,江水是如何往上流的捏?
大洋百货一直被我错误地理解为太平洋百货,所以当我俩小手牵着小手,站在大洋百货门口猛瞅时,我不小心便问了一句:那么,太平洋百货在哪儿捏?
我妹一脸茫然。最终,决计不管,只管血拼就是。
大洋百货似乎并非适宜我们之处,偏低龄,而我们这样知性,这样那啥那啥,哈。
失望过后,遂决定杀回群光。无论格局,还是其他,我俩不约而同比较偏好群光。
来之前,杨先生表现踊跃,跃跃欲试曾表示乐意做车夫,但丫一到商场,智商直线下降,整个人会呈白痴状态,为此虽愿出苦力,甘当车夫兼脚夫,仍为我俩不屑,带他出门?用丫最近最好的一句话来说,那叫一个丢人啊。
没了车夫,自然得我做向导,不顾三七二十一,跳上一辆车再说,我保证,是去武昌的方向。
嗯,那辆公车倒是离开了大洋百货,但直奔新世界而去,看见那只熟悉的铅笔,直入云霄,而且至今未完工,我便意识到,搭反了向。但我尚能镇定地与妹妹说:我俩坐到终点叭。
终点是我一直很好奇的杨汊湖小区。好多车都到杨汊湖,每次在车站听到报站名:本车终点站杨汊湖小区。我便油生向往之情,那一定是重要的地方,一定是一个人有生之年必得搭公车至少去一次的地方。
如今,机会不是来了么?
于是,我便领着妹妹,在大年初一下午,无所事事的,直奔我梦想中的杨汊湖小区。我俩将日暮坐成天黑,看着车窗外一枚红日消失于云海。
妹妹在车上睡着了,又醒了,醒后打听仍在汉口,便又倒向车窗接着睡。而我一直听歌,心安理得。毕竟,我去了杨汊湖小区哦。
毕竟,搭错车,对我而言,是家常便饭。我自个儿比较能接受。
我俩在群光血拼到晚九点,商场内那叫一个萧条,让我疑心,群光莫非为我俩才在大年初一营业?妹妹男装女装,不分价位,试来试去,我时常抱着一堆衣服坐在一方小小沙发,目视前方,如老僧入定。我在想自己的事,譬如魔鬼与儿童的关系,又譬如斯蒂夫金究竟如何看待写作这件事等。
回到家,妈妈煮面条吃。妹妹控诉我搭错车,并执意搭到终点站去走一走瞧一瞧之事,妈妈立刻补充:上次,她领我去办护照,已经搭错过一次,从洪山一直错到杨汊湖。
我真的去过么?那个神秘的地方。哈。
杨先生抄着手,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感谢他,没有检举我,有一次从中环搭到了一个不知名之处,哭着打电话给他。
可是,搭错车的乐趣,我要告诉所有人吗?
血拼的乐趣,我可以告诉你。迷路的乐趣,则有如一个雨天,它如此神秘,我想我无法告诉任何人。
我不知时间的意义,也不会哭。
我不会难舍难分,也不指望,吹灭蜡烛,便有愿望实现。
感谢上帝,我不是一个傻B,也没被人搞大过肚子。嗯,我甚至不必网恋。
据说白胖与风骚许多。三个男人已合计好,晚上我作东,接风洗尘。
武汉近日小阳春,周游来得正是时候。
手机拍图,我家的床,周五早上。

朝北打电话说:今天天气好,我来给你做饭。
我问:问号?还是句号?
朝北说:句号。
我说:那我要不要起床?问号。
朝北说:你就躺床上。
嗯,话虽这么说,我仍一溜烟飞快起床,将床上的衣服收进柜子,将洗衣机上一个小篮子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将沙发上的书搁回书架。
并且,飞快将门打开。
自打他爱上与我畅谈苏蓉姐姐,苏蓉姐姐便说:他那么多话,又那么少话。
象在说我。
为应付这个世界,说了那么多话。但,真正想说的话,那么少。
上次和他看韩片,片中肉帛相见,劈叭作响,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侧边一点阴影。莫明其妙,有些悲凉,如同时光用尽。
青春是截荒唐路。还有人,是荒芜。
好男人,理应永远是个男孩的模样,有着种种温柔心肠。
当然,最好,会做饭。
自己吃得少少的,点根烟,坐一旁,看别人。
上述是闲话,以下是正题。
昨晚,我制作的标题是:这个杀手有点狠。今早,在本报网站看到的标题是:这个梁朝伟有点狠。
嗯,咱们正面光荣成这等模样,连汉字都划分为三流九等,我还真没话说。所以,尽往别扭上来,我也开始习惯。
谁让咱们的主管部门和主管领导,全是读者呢?而且是特爱发表意见的读者。丫们的大脑有回流系统。
不过,以缠脚之手法来束胸,仍令人叹而观之。
为纪念这一标题,我决定今日抽空思考,出位与出柜与出轨的问题。
几分钟前,杨先生怒气冲冲道:自从买了新手机,你的电话就老没电。
呃,我想了想,回答他:在手机电池方面,诺基亚的确不算强中手。
杨先生想了想,回答我:你不会备着两块电池?
我想了想,回答他:我备有两块电池,但都没电。
杨先生想了想,继续怒发冲冠:为什么同时没电?你不会充啊?
男人好象都是这样,以暗示女人是技术盲,是低能儿为结束语。这样的结束语,要么意味,他火气更大,几乎要哭着跑进洗手间,在指缝间,问镜中的自己,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相遇,乃至共同生活?
约摸要大哭三场之后,方可平复心头之恨。
再要么意味着,他火气渐消,他遇见的女人便有介么可爱,譬如有时她还会在没电源情形下,拼命开电脑,没法开时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拼命研究。
我无法迅速判定,杨先生是前者,还是后者?于是,谨慎作答:可是,一天里,我只有一个十二个小时。
杨先生大吃一惊。首先,为什么全人类都有两个十二小时,而我只有一个?其次,这和手机充不充电,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但我不会告诉他。
今天时间走得颇快,因为皖总,和其他。
但倾诉于键盘,另有他事。在我看来,便如有晚梦见,台湾大选,居然要我投票,是出法门。
在坐在电脑前的所有时间里,我不去任何论坛,没有参观学习某人博客的高昂兴致,也基本不聊天。也便是说,我没有网络生活。哈,同于我没有叉生活。当然,我也曾在网上飞扬跋扈,瞧谁不顺,便上前一脚。即便文艺女青年力气偏小,仍不亦乐乎。
莫某人前阵子说,某人怀疑当年一件极具有破坏力之事,出自她之手,全是她破坏了她那么美好的网恋。原因么,莫某人的电脑知识比较好。再个,便是我在这起被破坏的美好网恋所引发的另件事情,表现过于聪明,如洞悉天机。
如果我说,我所洞悉,只是一部言情小说的剧情发展,一对男女的必然步骤,不知会否又是内心无限黑暗的表现?
莫某人告知此事的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半晌,两眼发热,绞了半天小手帕,才算是没哭出来。与其说莫某人是破坏者,不如说是我。莫某人何来动机?
我的动机,又何来?我爱她,还是爱他,还是爱他?
嗯,好象我墨有那么乐于助人才是。
再个,便是西祠上的贴,从始至终,没有比我,更象嫌疑犯的嫌疑犯。我的内心简直黑成了墨汁,黑成了一片,为此不得不接受变相的羞辱,甚至反复展开解释工作。
险些,我便认为有为此事制作专题说明书之必要,见人便派送一份。
神啊,请给丫们一点智慧叭。
介么无厘头,难道不是一起娱乐事件么?当它被打印成白纸黑字,被诵读出声,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大笑。
如果所有人视之玩笑,当事人的认真计较,便显另类。当然,人家自有另类的理由。
前日,有人谈心,称生活充满暗示,我很同意。
说莲花能自旁人身上映照自己,我也同意,但我的疑问是,羔羊老实善良,温顺贤淑,乖巧可爱,胆小怕事,不长于对抗,只会咩咩咩,天下第一好宝宝,内心无限光明,亮得都可以晚上漏些光来给马良读书,但它如何生存于野生世界?
其实,我的疑问是,我不介意与他人不同,或无人为伍,但我应如何自保?
我得到的答案是,莲花被吞没,不要紧。
嗯,虽然我觉处境堪忧,但我同意他的每句话。它们都很重要,充满暗示。当然,也包含启示。